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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公圳旅遊.鳳山古城一日散策

清代台灣三大古圳之一的曹公圳挹注高雄平原的溪流、埤塘、溝渠,帶動圳道沿線各區農產富饒、城鎮發展繁榮。沿著圳道遊鳳山,聽一段古城事,細細品味一條河與一座城市間的百年情牽。


 

高雄曾經有兩座城,左營是「鳳山縣舊城」,鳳山是「鳳山縣新城」,分別有自己的城門與城牆,是台灣唯一出現過兩座縣城的城市。舊城於清康熙六十年(一七二一年)設立於興隆庄(今左營),乾隆五十一年(一七八六年)爆發林爽文事件,緊急把縣城遷到下埤頭街(今鳳山),另建新城,豈知到了嘉慶十一年(一八O六年)新城被蔡牽之亂攻破,皇帝只得下令把縣治再遷回興隆庄。但新城位置扼守南北交通要道、生活機能遠比舊城便利,因此即使皇上下旨,但官員和地方仕紳居民大多不願再次舟車勞頓回到興隆庄,最後形成「縣治名義在舊城,但機關集中在新城」的「一縣雙縣城」奇特現象。

吃米飯  拜圳頭

正所謂「百姓在哪裡,建設就到哪裡」是亙古不變的施政真理,鳳山建城後,結合天時、地利、人和,人口激增,國家級的公共建設、建築櫛比鱗次,文官類的縣署、鳳儀書院,武官類的火藥庫、守備署等都集中在此,其中影響最深遠的公共建設,非曹公圳莫屬。

台灣早期務農為主,高雄平原沃野遼闊,雨水卻不易集中,冬季枯水期經常無水可灌。道光十七年(一八三七年),時任鳳山知縣曹謹從九曲堂(今大樹區)開一條灌溉渠道,將高屏溪水引流入鳳山平原,旱季用水問題終於紓解。曹謹卸任後,後人仍持續擴建,全面接軌高雄主要河川,包括後勁溪、前鎮河、高雄川(今愛河)、鳳山溪,以及內惟埤、金獅湖、菜公埤、蓮池潭等大小埤塘,圳道擴及仁武、楠梓、左營,幾乎涵蓋整個高雄平原。此時曹公圳已不單是一條水圳,而是一面溪河縱橫、埤塘密布的龐大水路網,灌溉高雄總面積近四千六百甲,佔當時台灣農田總面積約六十分之一。曹公圳帶來的農業灌溉之利,讓高雄數千甲看天田立時變身大糧倉,加速推動流域內城鎮繁榮發展,堪稱高雄的「母親之河」。

後人為感念曹謹的貢獻,將這條灌溉渠命名為曹公圳,並於圳旁立廟奉祀。相較台灣許多城市因農業沒落、都市開發,古圳大多藏於地底,曹公圳雖已不再肩負灌溉重任,但大致保持明渠設計,導入生態工法,改造成為明亮整潔宜人的生態景觀公園。水圳在市區淙淙蜿蜒,串起沿線重要景點:砲台、城門、古寺、書院、市場、濕地、湖泊、文化中心,宛如一條穿越古今時空的綠色引道,吸引旅人訪古溯今,來一趟充滿風味的古城小旅行。

 

全台最南龍山寺  年代最早書院建築

雙城時代,左營、鳳山之間往來頻繁,路上常見文官坐轎、武官騎馬、民眾徒步及牛車運載貨物,如今一半路段已消失,古意難再得;鳳山縣新城原有六座城門、六座砲臺,還好東便門、聯繫城裡城外的東福橋以及三座護城砲台依舊在。澄瀾砲臺為不規則八角形的砲台,兩側翼牆還可清楚看到數個供長槍射擊的銃孔。訓風砲台早期是閩粵地區移墾來台及貿易船上岸的要塞,位於曹公圳與鳳山溪匯流處,也鎮守鳳山溪往前鎮河出海口,戰略形勢重要,如今僅剩大砲台,橫額「訓風」嵌在石牆內,左右有泥塑的書卷造型裝飾,為陽剛的砲台建築增添幾分書香氣息。

在台灣,凡人煙聚集處必有大廟。鳳山龍山寺建廟三百多年,為全台五座龍山寺位置最南,古老程度排名第二,保存了豐富完整的傳統寺廟建築樣貌與工法。不遠處的鳳儀書院建於一八一四年,是台灣現存書院中年代最早且規模最大最完整的書院建築。以為書院陳舊八股沒啥好看?錯!鳳儀書院十年前規劃整修後,增設許多Q版塑像並規劃餐飲、紀念小物、展覽空間,有吃有喝有得玩,拍照打卡、遊賞文物兩相宜,玩一下午也不膩。

高雄是全台唯一有陸、海、空三軍軍營與眷村的城市,鳳山、左營、岡山各代表陸、海、空不同軍種區域,因人口來自不同省籍、民情習性與外在環境條件,演化出各自精彩的在地飲食特質。據清巡臺御史黃叔璥在《台海使槎錄》記載:「鳳山八社水田,收雙冬早稻。」康熙年間,鳳山縣境內連接屏東平原的地帶因曹公圳水利之便,是全台唯一可以種植雙冬早稻的地方,米食素來發達,與國民政府來台後才興起以麵食為主的眷村菜,匯聚出另一種多元混搭的新型態飲食面貌

 

眷村裡的百味米食香

據高雄市農會調查,鳳山粿食發展已有三百多年歷史,尤以文衡里、文福里一帶的赤山地區最具代表性。早期赤山農民為了避免稻米欠收可能引發經濟危機,利用農閒以老糯米或舊在來米以及當地著名的龍目井湧泉為原料,加入紅豆、芋頭、菜頭、紅糖、豬肉等農家常用食材,變化出口感豐富的鹹甜米食點心,稱為赤山粿,如油蔥粿、甜粿、菜頭粿、雙糕潤、紅龜粿、涼粿、草仔粿、米苔目等,依不同節慶、節氣,從年頭吃到年尾至少有廿六種。早年每三戶就有一戶做粿,多的是傳承數代的「做粿家族」,盛況空前,隨著國人飲食習慣改變,粿店數量銳減,但赤山依然是全國僅存、以傳統米食加工製品為主的產業聚落,赤山粿依然軟Q香甜,「粿庄」百年美譽屹立不搖。

鳳山米食有多強?主要幹道維新路上有多家米苔目老店並立,家家人氣爆棚。前些年發消費券的時候,前總統馬英九就選在這裡花下第一筆消費,為鳳山米食再添名人保證。而今年農糧署舉辦「台灣第一碗」碗粿競賽,冠軍獎牌也落在鳳山!自強一路上的富山碗粿老闆李富山傳承阿嬤的家傳手藝,以香菇、鹹蛋黃、後腰肉塊拌入自家爆炒的紅蔥頭,搭配在來米漿蒸炊,米香彈勁、料多豐派,不負眾望的從全台五十七家參賽者脫穎而出,勇奪「最強碗粿」稱號。只是從原本的在地隱藏版美食店如今一舉成名天下知,要吃一碗冠軍國民美食,記得趁早來排隊,才是王道!

如果想嚐嚐輕簡版的鳳山碗粿,在鳳山早市共同市場裡,有一攤工協碗粿是鳳山人熟悉的老字號,剛蒸好的碗粿米香清芬,搭配的味噌湯清爽甘口,是一頓滋味淡遠悠長、別處尋不到的眷村味早餐。幾步之外,是來眷村必吃必買的各式燒餅攤,年輕老闆夫婦每日現做現賣,十塊錢竟然可以買六個麵香飽滿的蔥花芝麻小燒餅!「味美」是年代淬煉的底蘊火候真功夫,「價廉」則是眷村蘊藏風物人情的餘韻留香,叫人久久難忘。

共同市場入口處,一路之隔,有一處少為人知的國定古蹟值得一探:原日本海軍鳳山無線電信所。建於一九一七年,為日治時期在台三大無線電信所之一,擁有當時最先進的通信軟體與技術。國民政府遷台後,改成軍方偵訊拘禁管訓的「明德訓練班」,在白色恐怖時代,人人避之不及,如今大可登堂入室了。從外觀看,電信所是座巨大的碉堡型建築,冷峻厚重的鐵製門用以阻絕外界音聲,內部有陣列式圓形排列的天線、防空洞,由於年湮代遠,屋頂甚至長出滿滿雜草,矗立在大樹覆蔭、綠草茸茸的大草原上,像是一座陸地上的「天空之城」,殘蹟特有的神秘荒美之感,很難不令人著迷,吸引你從觀察入微的視野,再一次,看見鳳山深刻的美麗。

 

 

 

鳳儀書院/ 鳳山區鳳明街62號

龍山寺/ 鳳山區中山路7號

共同市場/ 鳳山區勝利路107號

鳳山鹹米苔目/ 鳳山區維新路10號

富山碗粿/ 鳳山區自強一路128號

阿鳳赤山粿/ 鳳山區文衡路278巷6號